夜幕降临,世纪花园酒店就像江城中一颗璀璨的明珠,耀眼生辉。
此刻在酒店三楼的宴会厅中,正在进行着一场热闹的婚宴。
大厅内灯火辉煌,气氛热烈,李喻面色微微出现潮红,酒意上涌,已经有了很明显的醉意。
今天是方明轩结婚的大喜日子。
李喻身为方明轩最好的兄弟,为了替方明轩挡酒,喝了不少。
两人是江城大学的同学,住同一个寝室,关系好得快要穿一条裤子,现在毕业才一年,方明轩算是他们这届同学里最早一个结婚的,今天来参加方明轩婚礼的同学有不少。
新娘王小月也是李喻的熟人,和他们同级不同系,当时还在大学的时候她就和方明轩在一起了,现在终于修成了正果。
李喻知道,王小月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他们这算是奉子成婚,不结不行了,否则等王小月的孕肚显怀了,衣服遮都遮不住了。
今天来了十几个大学同学,坐了两桌,其中能喝酒的都坐到了一桌,整个婚宴三十多桌,就数他们这桌最是热闹。
一毕业,大家天南地北,能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其中有不少同学都是一年多没见面了,今天见到,格外开心,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喝醉了。
坐在李喻对面的是个明眸皓齿的漂亮女生,年龄和他相仿,脸颊因喝酒微微有些红晕,显得越发的明艳动人,她端着一杯白酒,站了起来。
“李喻,我敬你。”
她叫林沐影,也是李喻大学同学,读书的时候,李喻和她关系不错,很谈得来,也有过暧昧举动,比如牵过手、搭过肩,却一直没能捅破那层窗户纸,成为男女朋友。
毕业后,林沐影离开江城,回家乡发展,两人就没见过面了。
开始两人还经常在手机上聊聊天,后来联系也慢慢少了,现在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今天方明轩结婚,林沐影来了江城,两人这才再次见面了。
一年多没见,李喻觉得林沐影变化很大,比在学校的时候成熟了很多,她身上青涩渐褪,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李喻见她站了起来敬自己酒,也端酒杯站了起来。
林沐影说完话,端着一杯白酒,一口喝了下去。
李喻原本就喝的有些多了,本想说两人随意喝点,没想到林沐影会将一杯白酒都干了。
林沐影喝完酒,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同桌的一群同学看着林沐影将一杯白酒干了,大家多少都有些知道李喻和林沐影在大学的那些暧昧。
“李喻,还是你魅力大,林沐影刚刚和我喝酒可是就抿了一小口。”
“林沐影一杯都干了,李喻你可不能怂。”
“干了!干了!”
大家都在起哄,李喻看着对面站着的林沐影,骑虎难下,只能一咬牙,将杯中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大家一阵欢呼,好几个同学都拍起了掌,热烈的气氛引来了四周好几桌其他客人朝着这里看来。
这一杯下去,李喻就知道自己今晚要醉,那酒顺着喉咙往下,胃里就一阵翻涌。
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靠着最后一点清醒意识,强撑着出了宴会厅,到了酒店的洗手间,吐得一塌糊涂。
好在喝下去的酒被吐掉了不少,人清醒了不少,在洗手台用水仔细的洗干净了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李喻用手抹了抹脸上挂着的水珠。
走出洗手间,外面站着两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像在外面等着他。
其中一个是林沐影,另一个李喻也不陌生,叫钱丽丽,也是这次来参加方明轩婚礼的十几个老同学之一。
钱丽丽打扮很时尚,一头染成了黄色的波浪大卷,虽然没有林沐影的天生丽质,也算是美女一枚,特别身材傲人,很是火辣。
看到李喻,林沐影脸上露出关心神色。
“怎么样了?”她有些懊恼,刚刚不该逼着李喻喝了那杯酒,一边说一边将手里拿着的纸巾递给了李喻。
钱丽丽正挽着林沐影的手臂,看看李喻,又看看林沐影,眼神带着点促狭。
李喻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刚刚洗脸残留下来的水珠,正欲说话,突然听得“轰”地一声巨响。
事出突然,三人都吓了一跳,钱丽丽更是被吓得“呀”地一声叫了出来,一只手抓住了林沐影的手臂,另一只手本能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这声巨响是从迎面宴会厅里传出来的,声音之响,尤若炸雷。
李喻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宴会厅里出事了,顾不得再和两女说话,当先就朝着迎面的宴会厅冲去。
林沐影比钱丽丽冷静得多,转身紧跟了上来。
钱丽丽攥紧衣角,脸色有些发白。
宴会厅的金色大门紧闭,刚刚他们只是听到了巨响,却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也听不到人声,当李喻推开面前这紧闭的金色大门,整个人突然怔住了。
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三十多桌酒席,两三百个宾客,新郎新娘,司仪花童,全部的桌椅餐具,整个宴会厅的地面,都没了。
脚下是个巨大深坑,看不到底,坑壁是断裂的钢筋混凝土,裸露出来的钢筋像扭曲的枯枝一样向外翻着。
大厅上方,天花板上豁开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窟窿,贯穿了上面几层楼,能直接从洞口看到外面的夜空。
没有声音,没有惨叫,没有哭喊,两三百人,就这么消失了。
李喻站在门框边,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脏猛烈撞击胸腔的声音。
林沐影用手捂住了嘴,脸上血色尽褪,钱丽丽忍不住失声尖叫,踉跄后退。
林沐影反应过来,一边紧跟着钱丽丽往后退去,一边颤抖着手想拿手机报警。
李喻也紧跟着转身。
“走!先离开这里!”李喻脸色难看之极的拉住了林沐影手腕,大楼上方出现巨大窟窿,宴会厅塌陷成深坑,这幢大楼都有危险,随时有可能完全倒塌,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逃离大楼,再想办法报警救人。
林沐影被他拉着转身,明白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逃离这里。
李喻拉着林沐影刚刚往电梯的方向冲了两步,猛地想到了一个奇怪现象。
今晚在世纪花园酒店举行婚礼的并不是只有方明轩和王小月这一对,而是有好几对,可以说今晚的世纪花园热闹非凡,再加上酒店的服务人员,刚刚发生这样的惊天巨响,肯定有很多人被惊动了,会赶过来查看情况。
结果现在这宽广的大堂内,除了他们三个人外,竟然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个现象,太不正常了。
冲到电梯前,李喻发现电梯停了,按钮按着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出了故障,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走楼梯!”林沐影的脸色同样难看,但还是很快提醒李喻。
他们在酒店三楼,从楼梯下去很快就能离开酒店。
李喻应了一声,当先朝着楼梯的方向奔去,林沐影紧跟其后。
钱丽丽六神无主,双手死死攥紧衣角,跟在两人身后,她每次紧张害怕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攥着衣角。
李喻推开了楼梯间的门,一股潮湿的,带着腐败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来不及多想,当先往下冲,林沐影和钱丽丽紧随其后。
今晚突然遭遇这样的重大变故,李喻惊出一身冷汗,原本的酒意都散去了,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哎哟!”突然后面的钱丽丽发出一声惊呼,脚上不知踩到了什么,猛地一滑,屁股往后一坐,顺着楼梯滑了下来。
这一下摔得不轻,钱丽丽痛得倒吸冷气,捂着屁股,半晌爬不起来。
“丽丽。”林沐影吃了一惊,忙着上前去扶倒在地上的钱丽丽。
李喻回头,看到了台阶上有一个被踩烂了的蘑菇。
不知谁将一个巴掌大小的蘑菇遗落到了楼梯台阶上,慌乱中钱丽丽没注意,正好一脚踩中这蘑菇,蘑菇被一脚踩烂,她也滑倒摔了下去。
李喻感觉这里出现一个蘑菇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离这里。
他抓住倒在地上的钱丽丽的另一条手臂,和林沐影一起,架起了钱丽丽,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跑。
他们参加婚礼的宴会厅在三楼,现在三楼的宴会厅连同下面两层都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可怕巨坑,上面也被贯穿出了一个直径超三米的巨大窟窿,整幢酒店大楼结构都会受到影响,谁也不知道大楼什么时候就完全倒塌了。
在这里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好在他们已经下了二楼,再下一个楼梯,就到了一楼大堂。
正在这时李喻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他在通往一楼的楼梯台阶上,又看到了两个巴掌大小的灰白色蘑菇。
这蘑菇看起来不像被人为散落在了这里,而是像从大理石的台阶里长出来的。
不过这实在奇怪,也完全不可能,蘑菇怎么可能从大理石的台阶里生长出来?
李喻感觉今晚碰到的事,越来越离奇,他额头渗出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刚想扶住一边的楼梯扶手,李喻突然心头一跳,这往下的楼梯扶手上,长出不少小蘑菇。
这些蘑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互相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几乎将往下的楼梯扶手完全覆盖住了。
李喻有些轻微的密集恐惧症,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一根根的竖了起来,不敢多看,立刻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顺着这楼梯往下,就到了一楼大堂。
李喻记得这家酒店的大堂富丽堂皇,水晶吊灯从五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前台后面是一面用金箔镶边的巨型背景墙。
而此刻,大堂还是那个大堂,水晶吊灯也还在,但那灯体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毛茸茸的菌丝,吊灯最下面悬垂着大量细长而暗红色的丝状物。
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也铺满了那种只比指甲盖稍大的小蘑菇,密密麻麻,背景墙上的金箔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后面发黑发霉的墙体,墙体上同样爬满了大量的灰白色小蘑菇。
大堂内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腐烂而发霉的气息,似乎这里已经被遗弃了很久。
两人搀扶着钱丽丽,顺着楼梯到了一楼大堂,看着面前呈现的这诡异而可怕的一幕,全都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都像凝固了。
“怎么……可能……”林沐影喃喃低语,浑身微微颤抖,满脸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钱丽丽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要不是有李喻和林沐影搀扶着,她已经瘫倒下去。
李喻双腿也在微微颤抖,他在努力的控制着,想让自己冷静。
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大堂的墙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囍”字,这是有新人结婚时,酒店统一贴的。
那个“囍”字,贴歪了。
歪得很明显,左边比右边低了将近两厘米,在那发霉的墙面上,这个歪斜的红色“囍”字显得格外刺眼。
方明轩有强迫症,读大学时,他的被子永远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东西必须按固定顺序排列,寝室门上的贴纸歪一点他都要拿尺子量着重新贴。
方明轩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婚礼的酒店墙上,贴着一个歪了将近两厘米的“囍”了?
除非——
“走!”李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几乎是从嗓子里低吼出来,想要给自己壮胆,拖着钱丽丽,顺着大堂,朝着酒店的出口冲去。
出口处的旋转门玻璃已经碎裂了,满地都是玻璃渣,旋转门的金属门框不规则的扭曲着,像曾经遭受到了某种巨大力量的撞击。
三人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刚刚冲出酒店大门,李喻猛地停了下来,瞳孔剧烈收缩,微微张开嘴巴,脸上露出惊恐到了极点的神色。
